6月27日，由华东师范大学中国自贸战略研究院与解放日报·上观智库联合主办的“中国城市开放与创新论坛”在华东师范大学举行。
论坛上，华东师范大学中国自贸战略研究院与解放日报·上观智库签署合作协议，双方将在中国对外开放、产业创新和城市发展的相关研究领域展开深度合作。这一合作旨在依托党报媒体影响力和高校学科优势，共同打造媒体-高校的智库联动机制与平台，为上海及全国的城市发展提供智力支持。
据介绍，解放日报·上观智库是解放日报社推动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打造头部时政平台的重要举措之一。
华东师范大学中国自贸战略研究院自成立以来，积极对接服务国家和地区重要战略需求，发挥学科交叉融合优势，以有组织科研持续推动高端智库建设。
论坛中，各位专家通过分析不同城市案例、回顾历史经验、汇聚跨学科智慧，从不同角度对上海的城市发展提出了具有启发性的观点。
他山之石：深圳和杭州对上海有何启示？
40多年前，深圳还是一个“无科学、无产业、无人才”的“三无”小镇。40年后，深圳在相关专利数量上已经追上上海，成为备受瞩目的世界级创新中心。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香港中文大学（深圳）理事唐杰以“深圳开放创新高质量发展对上海的启示”为题，深度解析深圳的转型路径。
他指出，深圳构建以企业为主体的“四个 90%”创新体系，并通过华强北动态网络转型、光明科学城大设施布局等实践，形成“短平快爬梯子”与“前沿长链创新”并存的生态。深圳的实践经验表明，政府需在法治框架下推动公平竞争，构建大中小企业协同创新的产业生态，培育兼具科学素养与工程能力的三重人才群体，这为上海等城市探索制度型开放提供关键参照。
在发言中，唐杰强调，创新是企业家的本能，政府要给创新的应用提供场景，帮助新技术落地。40年来，创新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比如像DeepSeek这样的新兴产业，它们并不强调规模性，但具备巨大的正向外部性，能拓展到各个行业。再比如像宇树机器人这样的产业，不仅需要完善的供应链，还需要创新性的应用场景。正是因为有了场景，才能实现对国外同类型企业的超越，这对政府的“场景供给”提出了新的要求。
蚂蚁集团研究院院长李振华以“从阿里云到六小龙——杭州创新的独特魅力”为题，分享了杭州在科技创新领域的独特路径。
他认为，杭州成功把握了电子商务、移动互联和人工智能三波数字浪潮，得益于其深厚的市场化营商环境根基、民营企业作为创新主力的活力，以及政府角色向服务者的成功转变。“在浙江，确实有很多民营企业可以参与到国家的重点计划、科技项目中，支持民营企业挑大梁。”对于一些最初具有争议性、风险性的创新行业和领域，政府要适当予以护航，保留产业的火种。他还提到，当前人工智能的竞争焦点已从基础模型转向AI应用生态的繁荣，未来胜出的关键，在于能否创造丰富场景并推动AI的广泛应用。
胜出关键：加速创新从“0”到“100”的转化
上海国投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袁国华在“与科技同行为创新赋能”主题报告中强调，企业是创新的根本动力，开放是创新的重要催化剂，并以特斯拉带动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链整体跃升为例，说明开放创新的力量。
“当前创新呈现‘群体创新’新趋势，科学家、工程师、资本方协同创业显著提升了效率。”袁国华指出，构建强大创新生态需聚焦技术、人才、市场、资本、国际化和政策“六个维度”。上海正通过提升基础研究投入、打造高质量孵化器、建设基金矩阵“投早投小投硬科技”、打造创新平台等措施，营造良好创新氛围，加速创新从“0”到“100”的转化。
上海社科院常务副院长干春晖聚焦主题“构建创新生态，培育未来产业”，基于创新雨林理论的视角，从要素流动、规则与制度、资本支持、主体协同等方面，深入剖析创新生态的构建及中国未来产业培育路径。
他认为，创新生态需破除壁垒保障人才、技术、数据等要素自由流动，并建立灵活规则制度以适应前沿技术发展。针对硬科技创新需匹配“耐心资本”，构建多层次资本支持体系。同时，企业、高校、科研机构等创新主体必须深度协同共生。需充分发挥在市场规模、应用场景和人才资源方面的优势，打造充满活力的“创新雨林”生态。
补齐“短板”：加大对国际人才的吸引力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张军围绕主题“开放铸就舞台，创新定义规则”，深入回顾了中国改革开放以来，通过合资企业引进技术，实现产业升级、“在实干中创新”的历史，并强调开放与创新对上海发展的重要性。
上海的金融人才规模在全世界可以排第三第四，但能不能与全球金融业“无缝衔接”？上海目前金融衍生品的供给，是否足够丰富？“上海应进一步深化开放，提升国际化程度，积极借鉴国际领先经验，尤其着力于金融领域的创新突破，破除制度性瓶颈，大力推动离岸金融市场的深度发展。”张军认为，通过这些举措，有助于提升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的能级与影响力，为上海自身乃至全国的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的新动能。
华东师范大学地球科学部主任杜德斌聚焦主题“上海科创中心的功能跃升与路径优化”，他基于全球科创城市评价的研究指出，上海在全球科创中心排名第十，但也面临外籍人才比例低、本土科技领军企业稀缺的挑战。
调研数据显示，硅谷地区居民人口中，外国出生人口的比例将近40%，世界上一些著名的科技创新中心包括纽约、新加坡这种城市也都在20%到30%，而上海的外籍人口的比例不到1%。这显示上海对于全球人才的吸引力仍然不够。
“人才是最关键的。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应该是全球人才的集聚中心。”他认为，提升上海科创中心全球影响力需聚焦三大关键路径：大力集聚全球顶尖人才，解决人才短板；建设世界一流大学，作为吸引和培育人才的基石；培育本土世界级科技领军企业，加大研发投入力度。
华东师范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副院长杨连星分享了近期和社会转型相关的研究。他指出，年轻人如果看不到机会，会导致城市发展一系列的问题。贸易的背后是产业，产业的背后是企业，企业的背后就是创新。只有提供开放的环境和充分的机会，才能让城市在创新经济时代拥有更大的竞争力。
城市竞争：能否抓住这一轮创新范式
时代的创新范式正在改变。南京大学商学院院长韩剑表示，这轮开放创新是数字时代的创新，在这一轮创新中，杭州、深圳等城市走在了前列，得益于地方制度对其创新的赋能。
而上海在这个过程中，应该充分利用自身及长三角地区的优势，主导数字经济时代的标准制定。通过强化企业标准的参与度、支持龙头企业组建产业链联盟、打造区域标准的协同认定、推动标准专利的联动布局、加速数字标准的人才培育等，让上海在这一轮创新中继续保持国际影响力。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国际贸易》期刊主编许娜认为，新时代创新是高度开放的。制度设计也要适应创新要求，做体系化的顶层设计，让企业、政府、高校包括科研机构在发展空间里有自己的角色定位，让科学家的好奇心、企业家的进取心、资本市场家的冒险精神达成一个共识，把信息、人才、技术、资本这些创新要素汇聚起来。
上海社科院应用经济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刘亮则聚焦服务贸易，表示中国服务贸易增速（年均6.2%）领跑全球，2024年规模突破1万亿美元，成为应对货物贸易竞争压力的重要突破口。上海作为核心枢纽，服务贸易占全国总量超1/4（出口占37.6%），其发展对"五个中心"建设至关重要。围绕服务贸易，上海可以围绕多个方面开展进一步工作，促进服务业发展，推动城市开放与创新。
面向未来：如何打造更强竞争力
在企业创新越来越重要的今天，借助“外脑”，和发展本土创新企业，两者是什么关系？
杜德斌表示，上海企业研发投入中外资研发机构（包括港澳台）比重在逐年降低，但仍然占据比较大的规模。未来科技的创新发展，必须要培育自己的本土企业。
用好外资，能促进我们企业的自身发展，但是这个发展路径要随着时代的变化而不断调整，要平衡好外资与民营企业之间的关系。创新经济是基于内生的，最近几年上海也培育了越来越多的本土独角兽企业，这些企业将是上海未来提升创新能力的关键。
唐杰认为，总体而言，长三角的高端制造业位居领先位置。但信息和通信技术方面，深圳及周边更有竞争力。重要的经验是比亚迪这样的本土企业，为产业升级做出了重要贡献。“企业的竞争有利于创新的生产，而这背后也是时间的堆砌，不断地打磨和实践。”
刘亮表示，应避免“服务业占比越高越先进”的误区，城市在产业升级过程中，制造业和服务业之间并不是相互排斥的。制造业转移，专业服务业很可能也一起转移。如果制造业占比越来越低，专业服务业可能也很难提升。
最后，中国自贸战略研究院院长高融昆对本次论坛进行了总结。他表示，这些年上海坚定推动创新建设，布局人工智能、生物医药、集成电路这样的一些新兴的战略产业和未来产业，肯定会为上海带来很多新的机会。未来，华东师范大学中国自贸战略研究院将和解放日报上观智库持续开展合作研究，共同发挥智库应有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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